这金黄
月饼，齐整整，在灯底下是灿然光。韩师傅亲手盖上
得月阁红印。小厨房里，原有
个暗门，韩世江打开来。原来藏座供台，是尊半人高红檀木弥勒。阿响见他将三块月饼摆在只碟子里，搁到供台上。他便唤阿响过来。
阿响过去，他便扯过两只蒲团，说，响仔，给师公磕
锡堃打个悠长呵欠，说，慢慢看。
困，你也早点歇着吧。
阿响竟似没有听到他话，仍是盯着这张纸，嘴唇翕动。又过许久，他举起这张纸，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，在上面舔下，又舔下。
他眼睛，渐渐亮起来。
第二天，阿响将信还给韩师傅。他说，知道少哪味。
韩师傅微笑，等着他。
白纸，能看出什
呢。
他入神地看，没留神锡堃进来。七少爷站在他身后，默默地，半晌，忽然开口说，雪地银驹。
阿响吃惊，回过头来。看见锡堃眼里有温暖灯影，目光却在远处。他问，少爷，你说什？
锡堃这才回过神，说，你手里这张白纸。让想起师父来。
阿响说，师父？
他说，盐。
韩世傅点点头，说，嗯。盐是百味之宗，又能调百味之鲜。莲蓉是甜，们便总想着，要将这甜，再往高处托上几分。却时常忘万物有序，相左者亦能相生。好比是人，再锦上添花，不算是真好。经过对手，将你挡挡，斗斗，倒斗出意想不到好来。盐就是这个对手，斗完你，成全你好，将这好味道吊出来。它便藏起来，隐而不见。
阿响对他拱拱手，说，这就去试试。
韩师傅又颔首，说，你师父这封无字信，为难，却为成全你。你自己悟出来，这辈子都忘不。
中秋当日，阿响打出炉月饼，给韩师傅尝。韩师傅只吃口，嘴角轻颤下，说，这就对。做不出味道，可吃便知，对。
锡堃说，嗯，李凤公师父。小时候，阿爸请他教大嫂丹青，带上们几个小，起学。第课，李师父什都没画。他在屋当中，挂幅水青绫子装好卷轴。这卷轴上，只裱张雪白纸。他问们在这纸上看到什。们看又看，都是张纸，便回他说，什都没看见。
半晌，只有大嫂个人，慢慢站起来，说，师父，看到。看到有匹白色小马驹，卧在雪地上。
师父捻下胡子，微笑说，对。这画上看见，就是你心里有。人常说眼见为实，还是着相。莫相信你们眼睛，要相信自己心。
雪地银驹，大象无形。
雪地银驹。阿响跟着他，喃喃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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