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认出吗?”她问他。
“当然认出来。你没怎变。”
但她知道这是假话。她清楚,他根本没能认出她。如果他们有更多时间
“你要不要喝点水?”
他点点头。
她把纱布浸湿,俯下身,凑近这个无能为力男人。他闻起来有股甜到腐烂味道。她用纱布为他润唇时,他眼睛忽闪下,闭起来。
他们想聊,但聊不起来。他合起双眼几秒钟,她就无法确定他是睡、晕还是醒着。她想用“还记得那时候……”这样开场白,但说着说着就没下文。她陷入沉默后,他抚抚她手,说道,“请你讲个故事给听。请你讲点什。”
“这样子……”她斟酌词句,“还要多久?”
!快看看是谁来看你。”再对她说,“你要不要坐会儿?”
从他房间望出去,能看到白雪覆盖花园、四棵高大松树;后面是栅栏围墙,再后面就是路,顺着这条路再往下,能看到货真价实别墅区,那些小楼建得优雅迷人,令她大吃惊。这和她回忆有云泥之别。那些小楼有立柱,有游廊,车道两边都有照明设施。她听到邻居家有人在发动汽车,引擎嗡嗡地响,但汽车没有发动起来。空气里隐隐有股烟味,是烧松果味道。
他睁开眼睛看看她,露出微笑,但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眼神依然严肃。床左侧立着静脉注射吊瓶,外凸针头插在蓝色静脉血管里,那根血管肿胀得厉害,像是快要爆开。
他姐姐出去后,他问道,“是你吗?”
她笑笑。
他说顶多几个星期吧。
“那是什?”她瞥眼吊瓶,问道。
他又笑。
“超级营养餐。”他答道,“早餐,午餐,晚餐。猪排配卷心菜,甜点是苹果派和啤酒。”
她不出声地重复他用到那个词:kapusta,卷心菜,个她当然知道、但早就忘词。个词就足以让她感到饥饿。她握住他手,小心地摩挲他冰凉手指。这是陌生人手,陌生人——现在他,没有星半点是她熟悉。陌生人身体,陌生人声音。她甚至可能在别人房间里。
“来,你要不要好好看眼。”她说出这句在脑海中排演很多遍话,很简单句子。效果还不错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,“没想到——”他干咽下,好像快哭。
她很怕自己会目睹某些令人尴尬场面,便说道,“别傻。没半点犹豫。”
“你真好看。年轻。不过你把头发染。”他努力装出轻松口吻。
他嘴唇都干裂。她看到床头柜上有个水杯,杯口伸出根用纱布包起来吸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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