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鄙人其实已经辞职,这次战事结束之后,就回上海转任五洲大药房总经理。想借此资历聘请化学家,创建药厂,让中国不必再受制于人。倘若姚公有意,不妨共襄盛举,也不枉在汉口这场善缘——这便是私心所在,姚小姐见笑。”
姚英子这时已给陶管家包扎完毕,对项松茂正色道:“这是件大好事,回上海,定跟爹说。这可比卖烟草有功德多啦。”陶管家赶紧
深蹈险地,拯救生民,实在令人钦佩。宁波人爱赚钱不假,可也讲仁义、敬君子,所以阁下不必疑惧。”
陶管家被说破心事,顿时大为尴尬。姚英子这才如梦初醒,嗔怪地推他把:“陶伯伯不要疑神疑鬼,项经理帮们那大忙,怎好怀疑他?”
项松茂摆摆手,浑不在意:“咱们非亲非故,无事献殷勤,陶老兄起疑心也实属平常。不过呢,这次帮姚小姐你,其实还真存点私心——哎哟,光顾着讲话,先给陶兄上药吧。”
他边说着,边走到床榻对面。墙上嵌着个对开小木柜,里面摆着十几种常用药品。项松茂打开柜子,挑出几瓶合用递给姚英子。
趁着她给陶管家伤口清创敷药,项松茂走回到药柜前,深深感慨道:“你们看,这小小柜子里简直就是八国联军。碘酊是德国货,酒精是英国人在香港办宝成药厂出,哥罗芳是日本岛津牌子,就连升华硫和苏打片都是孟买达索尔工厂出品。中英药房经手药物,九成九是从国外进口,国产药品几近于无。”
“这也是没办法事,们没有药厂啊。”姚英子道。
“朝廷要打仗,就建汉阳军工厂;要造铁船,就建江南造船厂。要治病人更多,为什就不多建几个药厂呢?”
“唉,听曹主任说,红会总医院进口药物开销,占到医院日常运营四成。如果有国产药,估计他额头要撞天花板。”姚英子随口附和。
项松茂道:“姚小姐说得不错。都说鸦片是贸易大头,其实洋人每年出口中国药物利润,可点不比鸦片少,白花花银子就这流出去,实在是可惜,可惜。”他语气,不知不觉抬高:“更有甚者。你看这次汉口大战,各国宣布中立禁运,药品立刻断绝。两军伤员辗转呼号,医官却难为无米之炊。们中英药房汉口分部捐全部库存,可也只是杯水车薪!望之深憾!”
姚英子没料到这个看似市侩油滑小小经理,居然会有如此感慨。她忽然发现,那两片镜片背后,居然闪动着和沈会董、张校长、农跃鳞样光亮。似乎处世越深之人,越是会生出这样不甘心锐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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