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幸照片精度不高，看不出孙希没戴假辫子，否则曹主任要上门去求报纸撤稿
。
方三响趁曹主任在训斥孙希，对姚英子小声说：“昨天谢谢你……”顿顿，又
本正经补充道：“两块手帕，还有这份人情，
会还
。”
姚英子心说你昨天可差点给惹个大麻烦。她眼珠转，促狭道：“好啊，你打算怎
还？”方三响“呃”下，猛然卡住。姚英子见他面露窘迫，鼻尖居然微微沁出汗来，突然又于心不忍。
这家伙只是有点认真过头，其实人还不错。为两个素不相识农夫，他敢和刘福彪那样大流氓闹翻，这得需要多大勇气。
“好啦，好啦，你请去荣顺馆切个腌笃鲜好啦。那里都是浦东师傅，总比闸北青帮手艺好。”姚英子笑道，“最多吃笋片和蹄髈，你吃咸肉。”
不过这棵“蒲公英”受不得刺激，他便立刻转话题：“哦，对，今天峨利生医生有个小研讨会，要讨论血管吻合术中动脉痉挛处置。你上次露那手，他很感兴趣，要不要起去？”
“不。那只是救个急，上不得台面。”
“峨利生医生对那招评价很高呢，他说医生既需要精细严谨，同时也该像狮子样勇敢。不考虑来们外科吗？”孙希笑嘻嘻说。
“跟曹主任说，会去报内科，补贴虽然不如外科，但空闲时间多点。”
“内科分支可多，说不定能给你些好建议。有没有具体方向？”
这边厢曹主任刚完成训诫，就见个人风风火火闯进楼里。方三响见是杜阿毛，不由得大惊，以为刘福彪这嚣张，直接打上门来。可再看，他神情惶急，连
方三响看他眼：“聋哑病相关，至少能清净点。”
“……喂！”
两个都是年轻人，几句话聊下来，那点不愉快也就没。两个人起去膳食处随便吃口早饭，走到医院楼前。让他们惊讶是，贯爱迟到姚英子居然早早就到，还本正经地跟曹主任讨论着事情。
方三响看到她在，表情窘，不知该不该主动打招呼，旁边孙希已经大大咧咧扬手示意。曹主任见孙希来，先检查他有没有戴好假辫子，然后没好气地甩过张《申报》来：“瞧瞧你们俩。医院脸面都丢尽！”
报纸上有条特别报道，标题是《六年前离奇车祸牵奇情，名姝报恩学医入红会》，内文写得颇有传奇小说色彩，仿佛记者就在现场。文章对姚英子评价颇高，对红会总医院亦不乏赞美之词，唯独配那张照片不太对头：前头姚英子略显腼腆，这也就罢；后头孙希与方三响相撞狼狈模样，居然没被处理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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