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语，颤抖
手抚摸着她头发。
梁冰玉猛地甩掉他手，推开他，站起身来：“韩子奇啊韩子奇，你也算个男人？”
韩子奇
个趔趄：“玉儿……”
“这儿没有玉儿，站在你面前是梁冰玉！”
“冰玉，你听
说……”
。
“噢，你也有损失？”她个叹息，似哭非哭，似笑非笑，“别难过，你那些宝口还在，‘博雅’宅还在，你老婆孩子还在！你家没毁，你应该回来！可是，这儿还有什
？干吗要跟着你往这儿跑啊？”她愣愣地望着前面，茫然张开两只手，像问那顶棚，问那墙壁，问那窗纸，“干吗要往这儿跑啊？”
“玉儿，你……”他惶惑地转过脸，“你是怎
？这儿也是你家呀……”
“家？家没有！”她颓然垂落两只空空手，抚在自己膝上，“没有！家在奇珍斋后院那低矮小房里，窗外有阳光，有花儿，石榴、牵牛、草茉莉、指甲草，很香呢；屋里有温暖，妈妈给做糖饽饽、豆沙包儿，很甜呢；梦中有催眠曲，爸爸深夜还在磨玉，‘沙，沙……’很美呢。可惜都没有，再也没有那个家，只留下美好回忆！那个家，虽然贫困、狭小，生活得艰难，可总也忘不啊！没有，没有……”
梁冰玉自怜自叹，忧伤眼睛充盈泪水，无声地坠落下来。她不去拂拭，让冰冷泪珠流过面颊，浇灭心头那点残焰。
穆斯林葬礼
第十三章玉归（11）
“不必说，过去切都不存在！只想告诉你：是个人，独立人，既不是你、更不是梁君壁附属品，不是你们可以任意摆布棋子！女人也有尊严，女人也有人格，女人不是男人钱袋里钞票，可以随意取，随意花；女人不是男人身上衣裳，想穿就穿，想脱就脱，不用还可以存在箱子里！人格，尊严，比你财产、珍宝、名誉、地位更贵重，不能为
韩子奇站起身来，抚着她双肩。掏出身上手绢儿，为她擦去泪痕，“玉儿，求你……别这伤感，这儿永远是你家！”
她抚住他手，男子汉手，似乎又让她感到力量存在。“是吗？”她吻着那只手，眼泪流在他手上，“不，奇哥哥，这儿不是们家，们走吧，为你，为，为新月！”
她感到那只手在痉挛。
“你……为什非得走呢？”他说，声音很低，很弱，“就不能先忍耐忍耐吗？……”
“忍耐？你叫怎忍耐？低眉顺眼，向她就范，装做回来住娘家？让新月叫你‘姨父’、‘舅舅’？等找着‘主儿’打发改嫁？是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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