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蒂文森有些悻悻地放下小瓶子，又撬开另外
个木箱，还是无所获。他咬
咬腮帮子，仍不肯放弃：“这些也许是违禁药品，必须等卫生处
人过来查验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是走私军火呢，到底是不是，讲讲清楚哇！”杜阿毛嚷起来。史蒂文森大鼻头微微有些发红，他挥动警棍，恶狠狠地嚷道：“巡捕房有权扣押切可疑物资。你们青帮经手，就要彻查！”
“外滩码头上哪条船卸货，不是青帮弟子经手？你有本事，全去给查封呀！”杜阿毛跳起脚来大叫。史蒂文森有心把这个小瘪三棍砸倒，可他发现周围些脚夫纷纷围过来，个个袖子都卷着。
史蒂文森倒不怕青帮，可最近中国时局有点乱，工部局反复强调定要维持租界平稳。倘若外滩这里惹起骚乱又没个正当理由，只怕巡捕房那边也不好交代。可羞刀难入鞘，史蒂文森总不能在这些中国人面前示弱。于是他把视线移向方三响：
“这真是你们红会订购药品？”
诊，跑来码头做什
？”史蒂文森眯起眼睛问。方三响反问道：“法律没规定不许来吧？”
这种无意义嘴硬，在史蒂文森听来无异于自招。他扫眼同样陷入惊恐杜阿毛，又看看他们身后那堆印着红十字标识货箱，突然脸色板：“现在巡捕房怀疑你们走私违禁物品，需要开箱清验。”
方三响和杜阿毛霎时不知所措，史蒂文森知道自己咬到大鱼。他得意扬扬地拨开两人，在那堆货箱里随便选箱，从腰间抽出警棍敲敲：“打开！”
杜阿毛跳起来喊道：“这是红会订购慈善免检货物！你无权检查！”史蒂文森咧开嘴笑：“红会利用免检通道走私军火，这可真是个天大丑闻。”
“军火？”
方三响不擅扯谎，
杜阿毛与方三响同时怔。两个安南人趁机拿起撬棍上前，粗,bao地撬开箱盖。可出乎史蒂文森意料是，木箱里填满白花花棉花，棉花之间码着个个方盒，每个方盒都是两英尺[1]宽、三英尺高，合口处是圈灰白色锡封。
史蒂文森有些发愣，他本以为青帮和去年样，是从外洋偷运军火来租界。可这些方盒尺寸，哪怕是拆散枪械零件也放不进去。
“也许装是炸弹。”
史蒂文森黑着脸下令继续拆。安南人扯开锡封，打开方盒，结果发现里面是排排固定在纸板上深棕色小玻璃瓶。史蒂文森不甘心地捏起个小瓶子，来回观察，瓶外德文标签上写着“肾素”和“施托尔茨”两个单词。
他不知肾素是什东西，也没听过化学家施托尔茨大名，但无论如何这也不可能是军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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