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心从僧袍袖子里抽出
条旧手帕，双手抻开蒙上双眼。将手帕两端在脑后打
个活结，他迈步向前走去，同时头也不回
说道：“不至于死，也不至于愁！”
月牙拔脚追上他：“你有眼睛不用，闹什
幺蛾子呢？”
无心灵灵巧巧绕过脚下块石头，然后轻声答道：“
在寻找财路。否则你没有钱，也没有钱，到中午，又该饿！”
月牙连忙说道：“包袱里还有个窝头，人半，中午也能对付——你慢点走，前面有臭水沟！”
无心不再理会她。长而柔软僧袍袖子垂下来遮住他双手。他逆着晨风路疾行。魂魄光芒扑面而来，闭上眼睛，他才能看出人间有多拥挤。如此不知走多久，张开五指忽然合拢，他在袖内暗暗攥拳头，鼻端掠过丝阴冷风。
都吃得挺胖。你过去问问吧，要是能收你，你不就有着落？”
无心感觉到对方好意，于是跟得越发紧密：“姑娘，你是要去文县？”
月牙眼望前方，茫茫然点点头。到文县又当如何？她不知道。
无心继续说道：“也去文县。文县很大，定能弄到钱。等有钱，请你去馆子里吃宴席。”
月牙本来都要愁死，可是骤然听无心许诺，不由得愣下：“你个当和尚，还要下馆子？”
天无绝人之路，文县果然没有让他失望。抬手解下眼上手帕，他扭头望向旁，发现月牙已经追出头热汗。月牙真不愿意追他，满大街人都把他和她当疯子看，可是不追他追谁去？月牙现在没亲人，就是走，也想在临走之前留给他半个窝头。
转回前方望出去，面前是两扇气派堂皇黑漆大门。大门关得
无心望着月牙，不置可否又是笑。
月牙有个好处，就是尽管时常感觉自己要“愁死”，可是分秒熬下去，她总有主意，从来没真愁死过。个身无分文大姑娘，回家就得嫁给老头子做妾，离开家又无处投奔，怎想怎都没活路，身边还跟着个招人心疼怪和尚。和尚傻乎乎真好看，让她看心里难受得慌。为什难受？说不清。总而言之，愁死。
月牙存寻死心，什都不在乎，边走边对无心讲自己烦恼。无心歪着脑袋认真倾听，及至她说完，两人也到文县城门。
此时天已大亮，城门洞里人来人往，把姑娘和尚当成对稀罕来看。月牙连活都不想活，自然也就暂时不要脸。而无心则是全不在意，只对月牙说道：“不至于。”
月牙十岁入关，身心都带着关外丫头印记，问无心道：“啥不至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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